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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大明小學生笔趣-第五百三十一章 不肖弟子讀書

大明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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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德威虽然是一个算计很精密的人,但也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以及连锁反应。
比如今天挨廷杖就是个未曾预判到的意外,然后又因为挨了打,导致关系亲近的女人们纷纷来看望,撞到了一起。
秦德威身上有强项必然也有弱项,他的强项在于单对单私播,但并不擅长一对多大秀。
做人要学会扬长避短,所以秦德威果断闭上眼睛,这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只要看不见,就没有问题!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既然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在卧室睡着了,那么懂事的人就不会进卧室吵闹,打扰伤员休息!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更不可能让他接待访客,身为妻子的徐妙璇还是下不了手打人,最终仍然出去代劳了。
等徐妙璇在外面把人都打发走,重新回到卧室,轻轻叫了几声,发现夫君真睡着了。
徐妙璇拿了被子给夫君盖上,忽然又别有感触,也许在家里老老实实睡着的秦德威,才是最好的秦德威。
次日醒过来后,秦德威还是只能趴着,用餐极其不方便,就让徐妙璇一口一口的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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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秦德威小心翼翼的问:“昨天我睡着了后,没有什么事吧?”
徐妙璇一边收拾着炕桌上餐具,一边说:“她们都想来陪你养伤,我就做主分了日子,以后单日王怜卿来,双日李家妹子来。”
错开最好,秦德威大赞道:“贤妻英明!”
还有一个陶仙姑,秦德威没敢问,怕自己伤势会加重。
徐妙璇却主动说:“还有,那陶老道听说你受了刑,让人送药来,我就收着了。”
“哦哦,那就收着吧。”秦德威很高情商的没有提“送药人是谁”这个问题。
现在双修的时机未到,不过算算日子,也快了。
“今日夫君想看什么书?”徐妙璇又问道,就秦德威这模样,大概只能看书消遣时间了。
秦德威昂首道:“不急看书,抬我去隔壁詹老爷家做客!”
徐妙璇:“……”
在不做人这方面,夫君的天赋简直与作诗一样强。
没有秦德威的朝堂,似乎又进入了平稳安宁、岁月静好的状态。
这几天朝廷最大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统一了兵部大员外差的名称。总制这个称呼又改回了总督,比如三边总制以后都是三边总督了。
在京城棋盘街又新开了一家钱庄,看似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但钱庄的大掌柜、二掌柜和账房、几个大伙计都是金陵人,是户部王尚书的同乡。
时间慢慢进入了冬季,眼看着嘉靖十五年又快过去了。
如果没有其他大事的话,这个年尾估计会和往年一样很平淡,冬季本来就是一年当中政务最清闲的时候。
少詹事兼翰林学士张潮在这段时间里,过得不是很舒服,都因为他有一个门生弟子叫秦德威。
此子实在太太太太跳了,虽然他嘴上一直说低调,但行动永远很诚实。
上半年操纵大廷推,硬生生将一个冷门人物捧成户部尚书,顺便造出了新式火炮;
年中回南京废掉了南京礼部尚书,下半年又废掉了武定侯郭勋。
看看此子干的这些事,哪点像是正六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爱好火器工艺的阁部院权臣。
有这样一个门生弟子在,张学士只能被迫低调,整日里谨小慎微,如临深渊。
对任何政事,张学士几乎都不敢发表意见,不敢参与任何礼制外的政治活动,活得跟尸位素餐一样。
道理很简单,学生已经这么跳了,老师如果再跳,那震动就只能一起塌房了!
所以张老师内心非常憋屈,凭什么要为了不知收敛的学生而压抑自己从政理想!
想要师道尊严训斥弟子,结果每说一句,某不肖弟子能顶回十句,于是更憋屈了。
既然在政治上被迫无所作为,那就只能寄情于诗文。这也很正常,再说诗文本来也是翰林院的工作。
结果张老师进献的诗词文章也没出彩,一年下来反响平平。
主要是翰林院里几个诗文水平最好的人(除大半年缺席的某人之外),隐隐形成了以蔡昂为首的小团伙。
他们互相切磋斧正,截长补短,齐心合力,几乎垄断了翰林院优秀文章,连连被皇帝点赞。
又因为去年与蔡昂竞争翰林学士,所以张老师与蔡昂面和心不和,被这个小圈子排斥在外。
因此这一年来,张潮张老师的日子很不爽,这也是他看秦德威气不顺的缘故。
尤其可恶的是,这门生弟子不说主动捉刀代笔,连个主意都不帮忙想!
完全无视老师的处境,对老师遭遇不管不问,不当人子!
眼看着一年即将过去,冬季又是个总结的季节。
翰苑中层以上围在大堂聚讲学问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也谈论起了诸人的本年度成就。
张潮身为少詹事兼翰林学士,在翰苑地位也是能排前几号了,对这个话题竟然无言以对。
政事不敢参与,文章不能出彩,还有什么可说的?
“惭愧惭愧,两手空空,一事无成。”张学士只能谦逊的说。
侍讲学士蔡昂“打趣”道:“张前辈还是做了些事的,比如协助宫中鉴别和清理佛物,又不辞辛劳远赴城郊,监督烧毁了几万斤佛骨。”
众人不一定有恶意,还是忍不住哄笑了几声。
这还真是张学士今年所做的事情里,唯一能让人想起来的,谁让他去年上疏说“请禁毁宫中佛物”。
蔡昂又接着“打趣”说:“张前辈啊,吾辈身为翰林,还是干点翰林该干的事情吧!”
“干点翰林该干的事情”这句话,是今年翰林院内布一个有名的梗。
当初状元秦德威不务正业,造出新式火炮后,翰林学士温仁和很无奈的对秦状元说过这句话,一时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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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被蔡昂拿来“打趣”秦状元的老师,听起来格外有趣。
众人再次一片哄笑,大堂内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张学士被同僚们笑得老脸通红,无可奈何。
忽然有个太监急匆匆的走到堂前,对着众人高声叫道:“大喜!皇二子降生!明日大朝庆贺!”
这真是平地一声惊雷,普天同庆的特大喜讯,年至而立的皇帝竟然又生出儿子了!
自嘉靖十二年皇长子夭折后,又一个皇子降生,大明江山再次有后了!
这一天,京城各大衙署都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气氛,无数的贺表正在紧急草拟之中。
激动的嘉靖皇帝连连下旨,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国师邵元节祈祷有功,高士陶仲文除邪有功,皆有加封。
尤其是国师邵元节,居然被加了礼部尚书官衔。
关于道士封号事情,朝臣已经懒得吐槽了,皇帝爱怎么封就怎么封吧,别影响政务运转就行。
反正邵国师那礼部尚书只相当于一个虚号,并不是真正可以管事,或者名列清流的尚书。
真正的实职礼部尚书还是严嵩,大明好几个尚书侍郎重复的现象,乃是基操,无须大惊小怪。
翰林院大堂里,众人没有散去,仍然在议论纷纷。
温学士对蔡昂叮嘱说:“鹤江你是最擅长写贺文的,这次定要用心,绝对不能让翰苑文章比其他衙门的差!”
蔡昂喜滋滋的拱手道:“敢不从命!”
作为一个写贺表的大手,这种有大喜和祥瑞的时候,就是他最露脸的时候!
如果能让皇帝印象深刻,靠一篇文章立地升官也不是不可能!
众翰林议论的差不多了,正要散去,忽然又有太监走进翰林院,喝道:“接旨!”
大家本以为,这是皇帝下诏让翰林们写应制诗文。
结果圣旨核心内容就一句话:“少詹事兼翰林学士张潮因筹划进言有功,升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
整个翰林院顿时就轰动了!
升到这个地步,基本就是翰苑词臣序列最顶端了!下一步不是尚书就是入阁了!
也就是说,刚才还因为“碌碌无为”而被打趣的张潮张学士,现在已经变成翰林中最顶尖的存在了。
这个前后的反差,实在有点大。
很多记性不好的人听说了这个任命后,彻底一头雾水!
一时想不明白,张学士到底干什么了?他怎么就帮皇帝生儿子了?
只有印象深刻的蔡昂率先记起来了,去年争夺翰林学士位置时,张潮上疏“请禁毁宫中佛物”,理由是“为了生皇嗣”!
当时都觉得,这个献言简直扯淡!奈何崇信道教、不喜佛教的皇帝欣赏!
就连在刚才,大家还拿着张潮销毁宫中佛骨这件事来打趣!
可谁又能想到,现在皇帝还真生出儿子了!张潮这个运道,简直像是有上苍眷顾!
可蔡昂就悲愤莫名,为什么自己一手公认的好文章,就得不到上苍的眷顾?
屈原,贾谊,苏东坡,杜甫……有才华的人,自古以来就活该命运坎坷吗?
可是又为什么有个姓秦的状元,却一点也不坎坷?
其实大部翰林除了羡慕还是羡慕,除了蔡昂之外,不服气的人不多。
毕竟张潮资历很老,在翰林中差不多是前三的老资格,只是先前坐了十年冷板凳,然后才耽误了进步。
现在升到这个位置,只能算回归正常所应该在的位置。
张潮张老师站在堂前,还在恍惚失神,人生的这个大起大落,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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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事自家知,他那个“禁毁宫中佛物”的奏疏,是秦姓不肖弟子让他写的……
当时自己也觉得挺扯淡的,没想到一年工夫换来了两次升迁,去年升为少詹事兼翰林学士,现在又升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
这个任命不仅仅是四品升三品这么简单,还是能影响未来朝廷格局的任命!
在大明官场,正三品是高官的门槛。而正三品词臣,还是加了礼部右侍郎官衔,意味着接近入阁了!
如果运气特别好,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是可以直接入阁的,当然一般还是要先当个尚书。
所以从今天起,内阁候选人名单又多了一个张潮,已经可以影响到朝廷未来格局了。
所以众翰林纷纷上前,祝贺张学士在翰林院已经修炼到顶,只等未来羽化飞升了!
苟富贵,勿相忘!
吏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温仁和上前,拱拱手道:“恭喜张亭溪了!你有一个好门生!”
数人便一起附和着说:“张前辈最令人称羡的,确实就是有个好门生!”
张潮:“……”
这是祝贺自己,还是吹捧秦德威?说得好像他没了秦德威,就升不了官似的。
因为参与了左顺门事件,张潮直接坐了十年冷板凳,成为被遗忘的小透明。
一直到了嘉靖十三年,南直隶乡试点了秦德威才转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靠着秦德威折腾,张潮才当上会试主考官,考完论功行赏升到五品。
靠着秦德威出谋划策,才在翰林学士争夺战中抢占先机,讨得皇帝青睐,升到了正四品!
又靠着秦德威上一波操作的余荫,今天再次换来一个正三品!
从嘉靖十四年春天到嘉靖十五年冬天,一个从五品升到了正三品,还是词臣品级!
所以提到秦德威,不是众人故意嘲讽张学士,而是真心羡慕。
大概就是,“我也想有这样一个门生”的意思。
虽然很狂妄很气人很欠打,但人无完人,他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啊!
不知为何,张老师忽然又觉得,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一点都不香了。
左右也不过是工具人罢了……
张学士回到家里没多久,就听到仆役说秦德威来了。
这很正常,当老师的升官了,学生来道喜也是应有之义。
但秦德威却还带着个人,是张潮认识的,光禄寺少卿詹荣。
这让张老师很奇怪,不知是什么情况,秦德威不是想买詹荣的房子吗?
此时秦德威后面伤势尚未全好,不能坐下,只能站着说话。
秦德威指着张老师,口沫横飞的对詹少卿说:“詹大人你看见没有,这就是我老师!
我去年就对老师保证过,三年侍郎、五年尚书!今天让你亲眼看看,这第一步目标,提前一年就实现了!
所以你再熬两年资历,我帮你谋个巡抚,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跟你讲,光禄寺少卿这种官职有什么可留恋的,哪有巡抚有权有势?”
詹少卿脸色变幻了几下,决然道:“行!房宅卖你价格减半,过年前我就迅速搬走!”
张老师:“……”
这踏马的造了几辈子孽,才收来的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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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客栈之外,片刻之前,即客栈外的突厥奸细大喊“敌袭”之时,客栈的西面,忽然飞来一名身穿暗黄色僧袍、宝相庄严的中年和尚,细看那和尚的面容,正是下午在小集市上讲经、并表演死鱼复生之术的“渡难”!
他竟然没有跟着普光寺众僧一起离开建安坊!
“渡难”飞身落在了小集市东面的一颗大树上,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他脚下纤细的树枝竟然没有任何弯曲,这就是宗师之境的武道高手,对于真气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就见“渡难”双手交错,小指相扣,拇指、中指相接,迅速凝结成了一个玄奥的手印,随即他气沉丹田,运气于唇,如同佛吐真言一般,洪声道:
“万象归我,森罗为怅,往生净土,永堕痴妄~!”
对密宗而言,透过人体两手十个指头,配上心理想象的意念,契合某一修法,互相结成各个不同的“手印”,便可产生加持修学密法者的效力。密宗理论认为双手十指对外与法界佛性相通,对内与五脏六腑相通,所以修习密法时,结成“手印”,便可与法界中已经成就的请佛菩萨的身密互相感召,增加速成效果,自身也如同获得了佛的神通。
此时,随着最后一个字吐露而出,“渡难”周身气势大涨,身上的僧袍无风自动,他脚下的树叶也毫无征兆地忽然落下,落英缤纷,这十六字真言,仿佛有着某种魔力一般,就好像上古熔炉之中耗尽宇宙精华、锻造出来了利剑宝刀,锵的一声,出鞘之间,光芒激射,天地慑服,锋利之气,一波连接一波,滚滚而来,其中那无上奥义斩杀破苍穹,直指本心!
“密宗禁术——天魔音?”
普光寺方丈院内,慧圆方丈此时似乎耳有所觉、心有所感,他望向东南面同福客栈的方向,目光复杂,喃喃自语道。
“师父,什么是天魔音?”
慧圆身边一个唇红齿白、大约七八岁的小和尚,闻言有些好奇道。
“天魔音呐……”
慧圆目光变得深邃,忍不住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建安坊内,随着“渡难”十六字真言落下,客栈内的一众突厥奸细,同一时间,仿佛受到了天魔的召唤,瞬间真气逆行,直冲百会,体内经脉在眨眼间就被狂暴的真气给冲了个七零八落,就算他们拼命压制也无济于事。
用武者的“术语”来说,这就叫做“走火入魔”!
不过奇怪的是,守在客栈外面的突厥奸细,以及朝着突厥奸细冲杀而去的那二十五名武道高手,却丝毫没有受到“渡难”十六字真言的影响,双方人马依旧在激烈地战斗着。
虽然是二十五名武道高手对阵六十五名突厥奸细,但显然,那六十五名突厥奸细远不是这二十五名武道高手的对手,仅仅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有不下于三十名突厥奸细身首异处或者身受重伤!
“速战速决,不要恋战,尽快冲进去保护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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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羡此时早已扔掉了先前用以掩盖面容的斗笠,他身上虽然还是穿着粗布衣服,但他一身浑厚的内力、高明的身法、绝妙的剑术,令他一瞬间就成为了这场战斗中最受瞩目的“王者”,这时,他出剑迅如闪电,斩杀了身边一名想要从侧方偷袭他的突厥奸细,然后沉声对周围的“援兵”吼道。
客栈的整个西面,一共有十五名突厥奸细的,而官府这边,包括李君羡在内,只有六人,而此时竟有三分之一的突厥奸细在包抄、围阻李君羡,实在是李君羡的实力太强了!
宗师之境的武道高手,远不是化气境的武者所能比拟的,再加上旁边还有独孤飞鹰这个化气巅峰的飞刀高手在一旁甩飞刀,西面的十五名突厥奸细很快就死了一小半!
但李君羡心中依旧很焦急,他不知道“渡难”的天魔音究竟有没有用,就算有用,他也不知道其效果能够持续多久,他们在这边耽搁的时间越长,李泰的危险就越大!
客栈二楼地字一号客房内,撞在墙角的天蝎轻咬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昏迷,然后快步朝着李泰的房间走去,然而这时又听到外面传来了“渡难”的声音:
“因界浅深,唯色与空,是色边际;唯触及离,是受边际;唯记与忘,是想边际;唯灭与生,是行边际;湛入合湛,归识边际。此五阴元,重叠生起,生因识有,灭从色除。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我已示汝劫波巾结,何所不明,再此询问?汝应将此妄想根元,心得开通,传示将来末法之中诸修行者,令识虚妄,深厌自生,知有涅槃,不恋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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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日,明军抵达了离伊尔库茨克西南八十里处,这里已经属于伊尔库茨克的前沿了。
伊尔库茨克是俄罗斯远东总督府的首府,相比乌兰乌德,伊尔库茨克城更大更为坚固。
伊尔库茨克建在安加拉河西南方向,安加拉河是贝加尔湖由东向西的一条大河,从伊尔库茨克的西北方向而过,同时在伊尔库茨克东北部、西部和东南部形成支流。
从这点来看,伊尔库茨克三面环水,地势极好,要攻击伊尔库茨克除了东南方向的陆地外,除非直接坐船由安加拉河攻打伊尔库茨克。
后者根本不可能,大明的海军虽然强,但大明海军无法从海洋跑到遥远的西伯利亚来,而且明军在拿下乌兰乌德后手上也没什么可用的船只,再加上伊尔库茨克在安加拉河沿岸修筑了大量炮台,明军手上的这些船再多也不是炮台的对手,从河上攻击伊尔库茨克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所以相比乌兰乌德,伊尔库茨克的地形更易守难攻,明军唯独只能从西南方向东北进攻,这是唯一的一条进攻道路。
但这个方向,也就是伊尔库茨克的西南,俄罗斯还修筑了一个叫谢列霍夫的要塞,这个要塞同伊尔库茨克一样,东部和西北三个方向全部由安加拉河的支流包围着,仅仅在西南方向可以进攻。
当明军抵达伊尔库茨克西南八十里处,也就是靠近谢列霍夫要塞的时候,杨勖这才真正明白俄罗斯人为什么没有派兵沿途袭击自己了,不得不承认俄罗斯在这个地方的防御远比乌兰乌德强得多,他们占据了完美的地形,不仅有坚固的要塞和城池,再加上安加拉河的缘故,谢列霍夫要塞根本就无法被敌人包围,俄罗斯人完全可以通过安加拉河支流对谢列霍夫进行增援和兵力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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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杨勖之前在俘虏乌兰乌德的守军后对这些守军进行审问,并收集了俄罗斯方面的不少情报。可当他实地观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之前依旧轻视了俄罗斯在伊尔库茨克的防御。
瞧着严阵以待的谢列霍夫要塞,和周围的复杂地形,杨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要打伊尔库茨克就必须先拿下谢列霍夫,这是摆在眼前的问题,可要拿下谢列霍夫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不管如何这一仗必须要打。
只有無職是不會辭去的
停下脚步,杨勖召集众将会议,商讨如何打这一仗。在会议上,杨勖不仅重申了这仗的重要性,同时也让众人看到了他的决心。
当然了,打仗不仅只是靠勇猛和决心,杨勖是合格的指挥官,如果仅仅靠人命堆这仗他是绝对不会打的。
除去进攻外,杨勖还要防范伊尔库茨克的俄罗斯人通过贝加尔湖袭击明军的后路,虽然在进军过程中俄罗斯人并没有这么做,但谁能保证一旦谢列霍夫要塞战展开后,躲在后面的俄罗斯人不会趁此机会从安加拉河向东进入贝加尔湖,然后再折返西南方向直接切断明军后路的军事行动?
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如果俄罗斯的指挥官是杨勖的话他肯定会这么做,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事指挥官,必须要高度重视敌人,一旦轻视或者过于自大,那么也就离败亡不远了。
谢列霍夫要塞之战是从第二天开始的,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明军方面的热气球就升了起来,当巨大的热气球从谢列霍夫西南方向升起的时候,整个谢列霍夫的守军一时间惊慌失措,就同当初在乌兰乌德的时候一样,许多俄罗斯士兵冲着热气球惊恐万分,不少人甚至跪了下来,不断地在胸前划着十字,呼喊着上帝和主的名字。
假如这时候,明军的热气球能够自由移动,直接漂浮到谢列霍夫要塞上空,再丢下几颗炸弹的话,也许谢列霍夫要塞的守军直接崩溃,要塞也就被明军轻而易举地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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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的是目前的热气球还做不到这点,现在热气球在战场的作用仅仅只是观测而已,无法直接用于战争的进攻或者防御。但就算这样,热气球的出现也给俄罗斯人带了一定程度上的惊惶。
趁着俄罗斯人慌乱的机会,明军及时对谢列霍夫要塞发起了进攻,第一次进攻明军不仅投入了几十门火炮,还投入了足足一个营的兵力,意图看看谢列霍夫要塞的防御强度,尝试是否可以一举拿下这个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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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短暂的惊惶之后,俄罗斯方面的守军在军官的指挥下恢复了理智,这时候明军也已经开始了正式进攻。
一方攻,一方守,进攻的明军炮火连天,士兵勇猛争先,防御的俄罗斯士兵同样也是精锐,而且他们很清楚一旦被明军攻进要塞整个要塞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再加上随着乌兰乌德的丢失,现在伊尔库茨克已经是俄罗斯在远东总督府最大也是最为坚固的城市了,远东总督府就在伊尔库茨克,总督阁下别列科夫上将就在他们的后方,谢列霍夫要塞绝对不能丢。
整个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在明军的猛烈进攻下,谢列霍夫的守军顽强抵抗,双方打得异常激烈。
战到午时,明军非得没占到什么便宜,相反还损失不小。至于俄罗斯那边自然也有损失,可相比明军的损失却要小得多。
此外,谢列霍夫和后方的伊尔库茨克几乎是一体,俄罗斯方面完全可以通过支流河道进行增援和物资运输,这也导致明军的进攻没能起到太多效果。
从开战开始,杨勖就密切注视着战况的进展,因为拥有热气球,谢列霍夫的一举一动都在杨勖的眼皮底下,瞧着试探的差不多了,杨勖下令让进攻的部队撤下来修整,并且派出另一支部队进攻。
但相比第一支部队,另一支部队的进攻就要灵活许多,而且没有想一开始那样拿出要一口气占领要塞的架势,仅仅只是以尽量杀伤对方,消磨对手意志为企图的战术。
战斗一直打到傍晚,随着太阳的落山,第一天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在这第一天中,明军先后损失了近三百人,至于谢列霍夫要塞的情况明军估计大约在不到二百人左右,相比俄罗斯方面,明军的损失更大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明军主攻俄罗斯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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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阁大臣谢迁的府邸书房内,谢迁正看着一张世界地图发呆,陷入了长长的思考之中。
回想自己的一生,少年时变博学多才,人又长的英俊潇洒,后来在二十六的年纪就高中状元,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仕途也是一帆风顺,从在翰林院从修撰开始做起,仅仅几年的时间就做到了左庶子,到了弘治初年的时候就进詹事府当少詹事兼侍讲学士。
仅仅八年之后,他就顺利的进入了内阁,成为了无数官员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内阁大臣,弘治十一年又进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时,太子少保。
可谓是一帆风顺,坦荡无比。
只是到现在,他却是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退隐的时候了。
接连几次的事情下来,他都已经能够感觉弘治皇帝对自己的不满了。
从弘治十一年北方三省闹灾荒,再到税务改革,开征商税,成立税务衙门,再到后面弘治皇帝收归兵权,再到最年南京出现的事情,弘治皇帝要削减江南科考名额一事。
谢迁知道弘治皇帝对自己的不满已经到了极限。
作为内阁大臣,如果没有天子的信任,基本上是干不久的,而且很多事情也是没有办法在继续做下去的。
他很清楚这一点,可是看着手中的请辞奏疏,他又极其的舍不得。
他现在依然还很年轻,仅仅六十多,相对于朝中的大臣而言,算是非常年轻的了,刘健都已经七十多,快八十的人了。
只要自己再挺下去,等到刘健隐退了,还是有很大希望能够成为内阁首辅,做到人臣的极致,到了那个时候在隐退回去的话,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是,现在似乎好像已经到了不得不隐退的时候了。
天子对自己的不满已经表达的足够清楚了。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为什么我似乎好像做错了很多、很多。”
看着眼前的世界地图,谢迁忍不住问道。
一直以来,他所信奉的那一套,那就辅助君王治理天下,一直也是劝天子要亲贤者、远佞臣、勤学问、戒安逸、要以仁义治天下、轻徭薄赋、以德威服四海。
起初弘治皇帝对他这一套是非常信任的,他又是从侍学大学士做起的,知道弘治皇帝为人宽厚仁慈,又勤政爱民。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弘治皇帝对这一套就不再那么相信了,转而开始相信刘晋所提出的那一套东西。
刘晋所提出的整顿军务、对外扩张、改革税制,开征商税,又钻研奇巧yin技,开设工厂、作坊,还海外殖民,对外血腥的掠夺和扩张。
这是一中完全有悖于儒家传统治国之道的思想和路线。
这持续对外扩张,用儒家的话来说,那就是穷兵黩武、好战必亡,不仅仅要死大量自己的人,还对扩张地区造成了巨大的杀戮和流血。
特别是刘晋当统帅的几次对外扩张,无论是扫荡南洋,还是吞并西域,刘晋一直以来都信奉那套强权即是真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思想。
在南洋、西域特别是河中地区,展开了血腥的杀戮和掠夺,不知道多少国家和部族都倒在了大明的屠刀之下,河中地区原本百族峥嵘,然而明军一过,河中地区成为了死寂之地,千里之地,荒无人烟。
南洋诸国,被刘晋所灭者不知凡几,而且纵然是如麻六甲这样的小国,也不得不向大明这边称臣,签下城下之盟,赔偿了几百万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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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和大明关系不错的暹罗,更是被直接攻破了都城,最终俯首称臣,赔钱千万两白银。
这些在传统的儒家看来,那绝对是不可以接受的。
自古以来泱泱大国,都是以德服人,威服四海,方才四方来朝,四方之国皆仰慕我华夏之文明。
可是刘晋呢,却是大动干戈,以武服人,扫荡四方,大肆杀戮,这和强盗、蛮夷又何区别?
然而偏偏正是刘晋的这一系列对外的扩张和战争,不仅仅没有拖垮大明,反而给大明带来了庞大的财富。
单单是周围各国向大明的战争赔款,至今每年都还能够收到上千万两白银的战争赔款,倭国、麻六甲、暹罗、奥斯曼帝国、英格兰,每年都要老老实实的将战争赔款送到大明来。
如此庞大的财富,极大的缓解了大明的财政紧张,同时也极大的强化了大明军队,使得新军制得意顺利的完成,并且爆发出强大的活力和战力出来。
此外,对外扩张获得的庞大土地,为大明的移民提供了条件,富饶的南洋、肥沃的辽东、广袤的西域和河中等地区,每一个的地方都有数百万、上千万的移民迁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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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成为了大明的糖库、辽东是大明的粮仓、西域和河中则是成为了大明的肉仓和马场,让大明再也不用为粮食和马匹的事情烦恼。
北方原先虎视眈眈,年年扣关的鞑子,现在已经成为了能歌善舞的草原子民,在为大明人放牧牛羊,送上温暖的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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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对外是血腥味比的杀戮以及惨无人道的屠戮,可是反过来却是滋润了大明,让这个原本已经摇摇欲坠,风雨飘摇的庞大帝国换发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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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改革税制,开征商税,在传统儒家看来,那是横征暴敛,是要亡国之兆的,身为帝王,应该是轻徭薄赋、与民修养,尽可能的少征、不征税。
然而刘晋呢,他不仅仅要征税,开征商税,而且还专门成立税务衙门,设立税务捕快,想尽办法的去征税,使用武力去征税。
放在以前来说,那绝对妥妥的是横征暴敛,死都走不掉这个标签。
谢迁是极力反对此事的,在他看来,横征暴敛必定没有什么好结果,一个不小心可能烽烟四起,江山动荡。
可事实是,这一系列的税务改革,不仅仅没有让大明烽烟四起、江山动荡,反而因为国库税收收入的大增,使得朝廷有钱进行一系列的操作。
可以支撑起百万级的移民来,大规模的移民辽东、西域、河中、南洋等地,极大的缓和大明内部的土地、人口矛盾。
朝廷有钱,可以大规模的兴修水利、大搞基建,大量水库、河提、公路、疏通运河、新建港口等等措施,使得大明各地之间往来变的极为便捷,货物流通更加顺畅,同时北方旱涝灾害的影响得到了极大程度的削弱。
朝廷有钱了,还大幅度给官员提高了俸禄和待遇,以前的时候,大明官员的俸禄和待遇真的是可以饿死人,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起官员有一个体面的生活。
现在,经过了几次大幅度的提高俸禄和待遇,大明官员的俸禄和待遇已经是相当不错了,纵然是七品的小官,现在每年也能够领到几百两银子外加粮食、布匹等一大堆的实物。
俸禄的大幅度提高,也是让大明官场变的更加清廉起来,贪污的官员还有,但也有不少的官员变的更加清廉,因为这样的俸禄是足以轻松养家糊口,过上不错的生活。
钻研奇巧yin技,这在传统的儒家看来是歪门邪道,是下三流的东西,真正的大道应该是儒家所提倡的大道,人要勤,要奋,而不是总想着一些偷懒耍滑的东西。
可是偏偏就是这些东西,在刘晋的带头之下,新式的纺纱机和织布机掀起了大明的纺织革命,无数的纺织工厂和作坊犹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
新式的纺纱机和织布机,效率是原先的几十倍、上百倍,瞬间就冲跨了原有的家庭纺织机,掀起了资本主义的迅猛发展。
接下来的蒸汽机,那更是衍生出一系列的机器。
蒸汽带动的纺纱机、织布机,速度更快,效率更高,蒸汽耕地机更是让大明的百姓轻轻松松就能够开垦几百、上千亩的土地出来。
蒸汽火车,伴随着滚滚的白烟已经汽笛声,犹如一条条巨龙通行在大明的大江南北,极大的便捷了人们的出行以及货物的流通,让辽东的粮食、西域的肉源源不断的滋养大明。
蒸汽轮船的出现,更是掀起了海上的航海革命,原本遥远的黄金洲、澳洲变的更近了,黄金洲的鱼干、人参、黄金、白银、澳洲的羊肉、袋鼠干、鲍鱼、羊毛,还有南洋的大米、蔗糖、水果、香料都源源不断的运回大明。
蒸汽碾米机、磨粉机、自行车等等,各种各样的机器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的涌现出来,极大的提高了大明人的生产力,创造出的财富要超以往的任何时代,让大明人变成了最富有的人。
“难道我们真的错了吗?”
谢迁看着世界地图,大明的版图无比辽阔,海外还有大量的藩属国、殖民地,华夏子孙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称雄于世。
现如今的大明远远已经不是盛世能够衡量的,历史上所谓的盛世和如今的大明相比,根本就微不足道,关键是此时此刻的大明它依然在高速的发展,变的更加富裕,更加繁荣昌盛。

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日月風華 txt-第一零六五章 真兇熱推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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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恒这一夜却是醒醒睡睡,并不踏实,几次让人询问沈浩等人是否赶回来。
汪东骏对击杀秦逍信心十足,但汪恒却觉得不会那么容易,此事事先没有禀明汪兴朝,算是擅自行动,真要闯出大祸来,汪兴朝当然不会拿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样,到时候背锅的就只能是自己。
天亮之后,汪恒起身出门,再次找人询问沈浩是否已经回来,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右眼皮直跳。
沈浩一行人速度就算再慢,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能赶回来。
他只觉得很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东骏!”汪恒亲自敲响汪东骏的门,沉声道:“沈浩昨夜没有赶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赶紧开门,咱们要派人回头找找他们。”
屋里却是死寂一片。
他皱起眉头,兴许是中郎将昨晚玩得太尽兴,所以迟迟没有睡醒。
虽然汪东骏是自己的孙子辈,但汪恒也不敢得罪汪东骏,摇摇头,满腹心事往回走,只能等汪东骏醒了再说,走出几步,左右看了看,陡然间目光发直,却是看到,汪东骏那间屋的窗户竟似乎是虚掩着,敞开一道不大的缝隙。
他顿时觉得事情不对劲。
如此寒冬天气,关上窗户都来不及,怎会敞开窗户,他加快步子靠近窗户,立时便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心知不妙,伸手推开虚掩的窗户,往里面瞧去,只看了一眼,全身发软,睁大眼睛,嘴巴张口,却发不出声音,随即一屁股瘫坐在地。
不远处有两名亲随见到长史大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以为长史大人身体不适,急忙抢过来,也没往屋里看,搀扶起汪恒。
汪恒全身发抖,向窗户里指了指,一名亲随见状,忍不住凑近瞧过去,也是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来人,快来人…..!”
片刻之间,驿站的亲随们纷纷冲过来,很快院子里聚集了几十号人。
“屋子里,屋子里…..!”
有人凑在窗户看到屋内的景象,惊骇万分,亦有人立刻翻窗进去。
“中郎将死了!”有人大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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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是脸色骇然,面面相觑。
汪恒手脚发软,被人搀扶着进了屋内,众人看得清楚,汪东骏身体趴伏在地,身体周围全都是鲜血,不过一夜下来,寒风刺骨,鲜血已经凝固,没人敢轻易去动汪东骏的尸首,心头却都是震惊不已。
所有人都知道,这下子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汪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想到什么,问道:“那个女人呢?”
其实不少人都知道中郎将的屋里有一个女人,昨晚痛苦的叫声可是在驿站里传得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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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瞧见。”边上一人凑上来,正是绑了锡勒姑娘回来的洪老三,一脸惊骇道:“大人,我找了一下,不见那个女人。”
便在此时,听得脚步声响,一名身着灰色棉袍的中年人进了屋,看到屋内的景象,也是悚然变色。
“大人,这…..!”那中年人声音发颤。
汪恒扭头看向那中年人,恼道:“赵全,你这个…..你这个驿长是怎么当的?中郎将死在你的驿站里,你该当何罪?”
驿长赵全也差点瘫软下去。
“大人,昨晚…..昨晚驿卒们都在伺候诸位兵爷,前后院也是兵爷们把守…..!”赵全抬手擦额头冷汗,结结巴巴,不知该怎么说,心里却清楚,汪恒这是要将汪东骏被杀的责任往自己头上扣。
平湖驿上上下下不过十来人,他这个驿长在长史大人面前连狗屁也算不上。
汪东骏带着四五十号人入住驿站,此外还有坐骑,吃喝拉撒都要驿站的人来过问,这些亲随都是汪东骏身边的人,驿站是哪一个也得罪不起,端茶倒水一直在伺候着。
“大人,中郎将被…..被割断了喉咙。”有人小心翼翼道。
汪恒盯着汪东骏的尸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次他前往真羽部,带着汪东骏在身边,作为长辈,自然是要尽到照顾汪东骏的责任,眼下汪东骏竟然在驿站被杀,他实在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向汪兴朝交待。
“大人,中郎将的那件大氅不见了。”洪老三忽然道:“小的之前见那件大氅就挂在那边,现在不见了。”
汪恒顺着手指方向瞧过去,果然不见了那件大氅。
他陡然间想到什么,盯住洪老三问道:“你们带那个女人回来,真的没有被人发现?”
洪老三摇头道:“大人,我们是趁她独自在河边打水的时候才出手,打昏过后,装进麻袋就立刻离开,当时周围没有其他人。”
“那个女人被救走了。”汪恒恼道:“那件大氅一定是被那个女人穿走了。她半夜离开,害怕寒冷,这才穿走了大氅。洪老三,你们这几个蠢货,绑人的时候,一定被人发现,他们派了人来救走了那个女人。”
洪老三吃惊道:“大人,难道是叱伏卢部的人追过来杀害了中郎将?”
在场其他人闻言,纷纷叫道:“大人,叱伏卢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咱们现在就杀过去。”
“都别吵。”汪恒大声喝道,起身来,走到汪东骏尸首边上,瞧了瞧贯穿胸膛的那把刀,道:“这是锡勒人的马刀。”
“是他们的刀。”洪老三点头道:“锡勒人的马刀和咱们的唐刀完全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来。”
驿长赵全急忙凑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大人,这是锡勒人的刀,大人说的不错,是叱伏卢人杀害了中郎将。”
“不对,如果是叱伏卢人,为何要留下刀?”汪恒摇头皱眉道:“这不是明白告诉咱们,是锡勒人下的手?”
其他人也都觉得有道理。
“洪老三,你立刻带一队人马往北追。”汪恒想到什么,立刻道:“如果是叱伏卢人就走了那个女人,他们一定往北走。”
洪老三心想现在去追只怕来不及,真要是昨晚被救走,往北几十里地就是叱伏卢人的地盘,他们早就跑回去了。
不过汪恒有令,也不敢不遵从,立刻带人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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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四周去搜找一下,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汪恒吩咐道。
有人小心翼翼道:“大人,昨晚一直下雪,就算有脚印留下来,也都被大雪覆盖…..!”
“昨晚你们都在干什么?”汪恒一想到几十号人竟然察觉不到刺客的到来,汪东骏昨晚被杀,今天一大早才被发现,更离谱的是发现变故的人竟然还是自己。
这帮杂碎肯定是只顾自己赌钱,根本没有在意中郎将的安危。
但心里也清楚,汪东骏玩弄女人的时候,又有谁敢跑过来打扰。
“都滚下去。”汪恒越想越怒,众人见长史大人发怒,纷纷退出屋子,驿长赵全也正要退下,汪恒叫住道:“你留下。”
等所有人退出之后,汪恒才盯住赵全问道:“赵全,中郎将在你的驿站被害,如何向大将军交待?”
赵全却已经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小的…..!”
“要一个凶手。”汪恒低声道:“总不能向大将军禀报此事,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要真是如此,咱们两个的脑袋都保不住。”
赵全感觉汪恒话里有话,压低声音道:“小的全凭大人的吩咐。”
“中郎将肯定是被锡勒人所害。”汪恒道:“但为什么锡勒人留下了刀?道理很简单,凶手将刀捅入中郎将胸膛的时候,中郎将分离抓住了刀,让凶手无法将刀拔出,凶手担心动静太大被护卫们发现,只能匆匆逃走。”
“正是如此。”赵全忙道:“大人英明!”
“凶手为何要害中郎将?”汪恒道:“也很简单,洪老三几个人为了讨好中郎将,胆大包天,跑去叱伏卢部绑了一名姑娘回来。可是他们的所为,被人发现,于是叱伏卢部便派人过来救人。”
“大人,这个…..这个说不通。”赵全小心翼翼道:“如果叱伏卢部真的知道是中郎将的人绑了他们的姑娘,应该…..应该不敢过来找麻烦。”
汪恒一怔,却是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有道理。”想了一想,才道:“不是叱伏卢部派人而来,而是叱伏卢部有人胆大包天,想要救回那个女人。那人歹毒凶残,潜入驿站,为了那个女人杀害了中郎将,然后带人逃走。”
“这个可以说得通。”赵全道:“草原的男人剽悍得很,如果自己的女人被抓走,会不顾性命都要夺回来。也许凶手就是那个女人的丈夫或者情郎,他见到自己女人被抓,自己一个人追了过来,害死了中郎将,就走了自己的女人。”1
汪恒皱眉道:“这样说,会不会…..会不会显得中郎将举止不端,有霸占别人的妻子之嫌?”
赵全嘴巴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现在是为你脱罪。”汪恒冷冷道:“如果不能给大将军一个交代,你以为你能活的了?”
“大人,恕小人直言,中郎将的性子,大将军一清二楚。”赵全低声道:“如果禀报中郎将抢夺锡勒女人,霸占他人妻子,大将军…..大将军反倒不会怀疑,因为…..因为中郎将本就是这种人。只有中郎将抢夺他人妻子,凶手找上门,这才说得通。”
汪恒想了一想,才点头道:“不错。”若有所思,随即凑近赵全低声问道:“你手里可有什么证物?”
“证物?”赵全一愣。
“我听说叱伏卢人喜欢佩戴首饰,即使是男人,也喜欢挂着项链或是戴着耳环,有些男人还有手环。”汪恒道:“只凭借一把刀,还无法完全证明是叱伏卢人所为,若是凶手留下什么证物…..!”
赵全被安排在平湖驿担任驿长,当然不是笨人,一点就通,忙道:“大人,小人正好收藏了几件东西,其中一件是用虎骨制作而成的鹰饰吊坠,当初有几个叱伏卢商人从平湖驿经过,小人瞧那吊坠十分稀罕,花了银子买下来,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赶紧去拿!”
赵全急忙去拿,没过多久,便即回来,呈给汪恒一只吊坠,汪恒见吊坠确实是用骨头雕琢而成,是不是虎骨不敢确定,但确实是雄鹰展翅雕饰。
“锡勒人以雄鹰为图腾。”赵全解释道:“叱伏卢人最喜欢佩戴鹰饰项链,而且他们都觉得一旦将吊坠戴上,自己的灵魂就会附在上面,很少再取下来。小人当初为了得到这只吊坠,花了些心思,一直珍藏。”
汪恒仔细看了看,将吊坠递还给赵全,努了努嘴,冲着汪东骏尸首道:“将吊坠塞进他的手里,可别掰断了他的手指。”
赵全心下吃惊,心知汪恒这是有意要做伪证,将这次杀害汪东骏的凶手扣在叱伏卢人的头上。
其实真凶到底是不是叱伏卢人,赵全也不敢确定,但他却知道,如果禀报上去,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大将军震怒之下,自己的小命肯定不保,这位长史大人肯定也没有好日子过。
现在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必须要有一个合乎情理的说辞报上去,至于是不是会给叱伏卢人带来灭顶之灾,那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汪东骏的尸首早已经僵硬,赵全花了小半天时间,好不容易才江吊坠塞进汪东骏的手心中,若是有人检查尸首,自然以为吊坠是汪东骏临死之前从凶手身上扯落下来。
“大人,弄好了。”赵全忐忑不安。
汪恒却是义愤填膺,愤然道:“叱伏卢人胆大包天,为了一个卑贱的女人,竟然杀害了中郎将,简直是天理难容。”瞥了赵全一眼,问道:“赵驿长,是不是如此?”
“是是…..!”赵全连声道:“是叱伏卢人杀害了中郎将,我们与他们不共戴天,一定要为中郎将报仇。”

非常不錯都市言情小說 日月風華 愛下-第一零六二章 追殺閲讀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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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术神情凝重,回头看了看手下人,见得众人也是有些疲惫。
他们与秦逍的队伍厮杀一场,本就是损耗了不少体力,这一夜更是马不停蹄躲避秦逍的追杀,连坐骑都已经体力匮乏,众人的精力自然也是损耗不轻。
“校尉,人困马乏,要不要去前面的林子歇一下。”梁术想了一下,才轻声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歇息片刻,等人马都恢复一些体力,咱们继续赶路。”
眯眯眼有些犹豫,不过想到都已经远离真羽草原,秦逍便是再骁勇,总不能一直追下去。
梁术所言并没有错,坐骑体力匮乏,继续跑下去,无马更换,也跑不了多远。
他微一沉吟,终是点头。
一行人策马到了树林边,天色渐亮,进了林子,为以防万一,特意让一人在林边守卫,提防秦逍真的突然杀过来。
漠东大草原的东部,林木众多,这片树林只是众多林木之中不起眼的一个,不过面积倒也十分广阔,方圆有十几里地,光秃秃的树干如同标枪般,众人牵马往林中走了一段,这才歇下。
眯眯眼一屁股坐下,其他人各自取了马料喂食坐骑。
众人心中都是憋着一口气,神情沮丧。
这些人都是汪东骏的亲兵,辽东军虽然在东北只手遮天,但正因如此,也是遍地仇家,汪兴朝为了儿子的安危,多年前就已经调了一队骁勇兵马作为汪东骏的亲兵,也就百人上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随时保护汪东骏的安全。
众人跟随在汪东骏身边,在东北自然是无人敢招惹,吃香的喝辣的,即使是其他官员,也不敢轻易招惹这群人,所以汪东骏身边的这队亲兵过的可算是十分滋润。
这次前来真羽部,汪东骏就将这支亲兵队带在身边,保护自己的安全。
眯眯眼姓沈名浩,却不是正宗的辽东军出身,和宋柯一样,都是江湖门派弟子,也都是三品修为,被汪东骏重金收拢,而且给了武职,成为汪东骏身边的侍卫。
三品修为放在江湖,虽然算不得真正的高手,但天下间的大天境高手凤毛麟角,中天境高手也是不多见,这样的修为若是在公门,也算号人物。
毕竟真正的高手,绝不会任由达官贵人任意驱使。
汪东骏授命带着三十名精骑突袭秦逍,意欲将秦逍一行人一网打尽,为此一直在暗中注意秦逍的动向,只是忌惮于秦逍的威名,沈浩始终没有轻举妄动,眼见得秦逍即将率队走出真羽草原,终是趁夜偷袭。
结果却是让沈浩心中发凉,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但秦逍是中天境,在他身边竟然还有一名中天境箭手。
普通的兵士不知道凶险,但出身江湖的沈浩却是一清二楚,二品和三品之间的差距或许不会太大,但三品和四品的差距,就完全是武道境界的一个巨大跨越,那是小天境和中天境的差距。绝不似二品和三品之间的差距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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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三品武者面对四品高手,沈浩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更何况对方还是两位中天境。
他当机立断选择撤退,实在不想自寻死路。
手下这几人多年来过得滋润无比,虽然是汪东骏的亲兵卫队,但在东北又有谁真的敢招惹汪东骏,一群人始终没有用武之地,今日好不容易有建功的机会,每一个人都知道一旦得手,中郎将出手素来豪阔,绝对不会亏待大家,升官发财绝非梦想,谁能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不但没有击杀秦逍,三十多号人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人,这样的结果,又怎能不让人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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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沈浩闭目养神,以吐纳之法恢复体力,猛听得身前有动静响起,立刻睁开眼睛,却赫然发现,一颗人头正在自己身前滚动,虽然不是没有杀过人,可是面前陡然出现一颗人头,还是让沈浩骤然变色,心中骇然,顺手就抓起自己的大刀,立时起身。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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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响,从远处又飞来一颗人头,依然是落在沈浩的面前,皮球般滚动。
其他人自然也都警觉,纷纷握刀起身,抬头望过去,晨曦的曙光之下,只见一骑正缓缓而来,如同幽灵一般,那人又是一抬手,又一颗人头被丢了过来,转眼之间,沈浩脚下已经摆着三颗人头。
“是…..是他们!”梁术细细看了一眼,瞳孔收缩。
虽然三颗首级一片血污,但梁术一眼便能认出,这三人正是之前追拿秦逍的五骑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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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六人也都迅速散开,呈半弧状,盯住秦逍,既有愤怒,更多的是恐惧。
秦逍背负长弓,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拎着脑袋,缓缓而来。
“咱们走不了。”沈浩江湖经验十足,一颗心直往下沉:“他不戴面罩,明目张胆过来,是要将咱们斩尽杀绝。”心知已经没有退路,握紧了手中刀,事到如今,也只有拼死一搏。
“砰!”
秦逍又将一颗脑袋丢过来,这才抬起手臂,手中还剩下最后一颗脑袋。
梁术倒吸一口凉气。
追拿秦逍的五骑果然一个都没能活下来,全军覆没。
“汪东骏在哪里?”秦逍没有废话。
沈浩冷笑道:“是我要杀你,和中郎将有什么关系?”
“你为何杀我?”
“宋柯是我挚友,你的手下伤了他,我自然要杀你。”沈浩咬牙切齿。
梁术瞥了沈浩一眼,有些诧异,心想沈浩和宋柯平日里可不对付,莫说挚友,便是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但一想沈浩这也是为摆脱汪东骏的干系,暗想沈浩对中郎将倒是忠心耿耿。
秦逍笑道:“我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沈浩左右看了看,厉声道:“弟兄们,没什么好怕的,杀了秦逍,中郎将必有重赏,咱们要为战死的弟兄报仇。”一挥刀,“杀!”
手下众人再不犹豫,都是大声叫喝,挥刀向秦逍冲过去,梁术知道事到如今,退无可退,一咬牙,握刀冲上去,只是冲出几步,听到身后传来马嘶声,感觉事情不对,扭头回望,却见到沈浩已经翻身上马,根本没有冲向秦逍的意思,反倒是一抖马缰绳,冲着相反的方向策马边走。
梁术怒火攻心,几乎一口冷血吐出来。
听得惨叫声响,循声看去,只见那几名手下已经迎向秦逍,而秦逍却是将手中最后一颗首级掷出,正砸在一名兵士的脸上,这一砸力道十足,兵士被砸的满脸鲜血,还没反应过来,秦逍早已经取刀在手,手起刀落,一刀砍断了那人的脖子。
梁术见识过秦逍的凶悍,见到数人围攻秦逍,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冲上去相助,还是像沈浩那般调头便走。
几名兵士的刀法其实并不差,放在军中,也算是好手,只可惜面对的是四品修为的秦逍,连三品刀客沈浩都夺马而逃,这几人又怎能是秦逍的敌手,刀光赫赫,眨眼之间,数人被砍翻在地。
梁术知道这时候再跑恐怕也来不及,当机立断,取弓在手,弯弓搭箭,二话不说,冲着秦逍一箭便射了过去。
他的箭法并不弱,箭如流星,秦逍一刀看死最后一名兵士的时候,这一箭正好射中秦逍的右胸口。
梁术心下振奋,知道这一箭虽然没能射中对方的要害,可是只要箭簇接触的皮肉,箭簇上的毒性瞬间就会蔓延全身,秦逍就算是四品高手,也必然会瞬间毒发身亡。
可是让他吃惊的是,这一箭力道不弱,明明射在秦逍的胸口,而且穿透了棉袄,但秦逍却像没事人一样,左手握住箭杆,轻巧地将小半截箭头从棉袄里面拿出来。
梁术瞳孔收缩。
晨曦的曙光之下,他看的清楚,那箭头之上,竟然没有丝毫血迹,可是自己明明射中了对方,不可能不不沾血。
难道四品高手竟然刀枪不入?
他自然不知道,秦逍贴身的乌色软甲柔韧无比,莫说区区箭簇,便是一把锋锐的宝刀也未必能够割破乌色软甲分毫。
他一时呆站在地,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心里想逃,两腿却动弹不得。
秦逍却已经取弓在手,将那支箭搭在弦上,对准了梁术,淡淡道:“汪东骏在哪里?”
“平…..平湖驿!”
梁术面对利箭,竟是想也没有想,不自禁说出来。
秦逍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没有再犹豫,手一松,箭矢划出一道美妙的曲线,“噗”的一声,穿透了梁术的脖子,梁术身体晃了晃,最后一眼只是看到秦逍嘲弄的笑容,一头往前栽倒在地。
沈浩拼命催马,他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秦逍阴魂不散,竟然追了近两百里地。
他知道梁术等人根本耽搁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也只有争取这短短的时间,尽可能拉开与秦逍的距离,可是座下的骏马跑了一夜,体力耗损巨大,在林中还没歇多久,秦逍便杀过来,坐骑的体力根本没有恢复过来。
他现在只祈求秦逍的坐骑追了一夜,也损耗体力,跑不了多远。
念及至此,忍不住回头望过去,脸色骤变,全身发软,差点从马背上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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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之下,后面一骑策马如飞,距离自己越来越紧,秦逍的坐骑,竟然是精神健烁,毫无疲惫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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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要带我去看病?”
老吴头在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懵了!甚至连挣扎都忘了挣扎,就这样直挺挺的被儿子背出院子,然后在周围邻居的古怪目光中,装到了一辆乌蓬马车上。
“劳驾,去萧家庄子那边的医院!”
豪爽的将一大袋子钱砸到车夫手里,吴家老三大笑着朝四周围观的邻居拱手,喊了声:“各位贤邻让一下,别误了家父看病!”
“等等,小三子,你要带你父亲去看病?”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牙疼一般撮着牙花子,“去哪里看?萧家庄子?”
吴老三看了看这个老人,特意挺直腰杆,将胸脯拍的砰砰作响:“当然,要去就去最好的!”
“那里据说很难排队!你就这样带着老吴头过去,不怕排不上队?”有人不信,冷声哼道。
“哈哈,这个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不怕告诉你们,早在好几个月前,俺就去排上队了!”
“几个月前?”
“难道他几个月前,就给老吴头定了要看病?”
“这小子突然转性了?还是我们之前看走眼了?”
周围“嗡嗡”声响作一团,吴老三见状,咧嘴一笑,也纵身跳进车厢,然后掀开帘子,催促着马车快走。
“好嘞,驾~”
得了钱财的马夫自然是眉开眼笑,慌忙将数了一半的钱袋贴身放好,然后扬起手中鞭子,在空中重重打了个响。
身前,拉车的驽马听到响声,也跟着打了个响鼻,迈着蹄子,慢悠悠的顺着大街向城门方向走去。
“儿子真要带我去看病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老吴头压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哪怕听了邻居的议论,也还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那火辣辣的痛感后,这才忽然间,老泪纵横!
儿子,总算是良心发现了!
——————
“小子,你觉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对不对?”
三原县,颜之推笑眯眯的看着萧寒问道。
萧寒正蹲在花坛前刷牙,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幽幽的甩出两个字:“扯淡!”
“哦?”颜之推听到这个无礼的回答也不恼,依旧笑着问道:“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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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用解?”萧寒张着嘴,用那柄猪毛牙刷在口中一阵捅咕,直到嗓子眼里泛起恶心,这才捂着喉咙,将刷牙水,以及几根猪毛一起吐到了花坛里面,干呕着答道:
“小子要是出去杀了别人全家,等官差来拿人时,小子把屠刀一扔,告诉他们我已经放下杀孽,重新做人,你猜官差会不会抓我?”
“官差大抵不会听你解释。”
颜之推笑了,伸手从萧寒手中拿过那只掉毛的牙刷,一边翻看,一边再次随意的说道:“那你觉得,一个人,他会不会有幡然醒悟的时候?”
“会有!”萧寒仰头灌下一大口水,在嘴里咕嘟咕嘟几下,又哗啦啦全吐出来,伸手抹了抹嘴角的水道:“不过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幡然醒悟!要说一个人无缘无故就幡然醒悟,那你一定要提防他!因为这个人要不是准备坑你,那就一定在准备坑别人!”
颜之推眉头微皱:“你这样子,会不会把人性想的太恶!”
萧寒翻了个白眼:“颜师,你觉得人心本善这句话对么?要是人性本善,那些刚下生什么都不懂的娃娃,又怎么会因为争抢食物,而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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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之推被萧寒说的沉默下来,片刻后才叹息道:“老夫觉得,总要相信人心是善良的。”
萧寒不置可否,也不跟颜之推在这个问题上争辩,只是冷笑一声道:“颜师教人向善,自然希望人是善的,但是小子结仇太多,从不吝将人想的恶一点!
如果,有一个人做了一辈子坏人,突然间要做好人,那小子觉得就算他是真心地!也不可能就此放过他!
想悔过?把之前的债全部还完再说!什么良心发现,什么对不起,小子最不相信这些词,但凡有人对你说“对不起”,那你看着吧,他一定会继续对不起你!”
萧寒吐沫星子乱飞,正慷慨激昂间,忽然间看到沉默不语的颜之推,当即顿了一下,然后无比古怪的说道:“咦?您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滚!”颜之推恼羞成怒,一巴掌拍过去。
“好嘞,哈哈哈哈……”
萧寒大笑着躲开,然后提着刷牙的杯子跑了出去,不过没跑几步,又停下来,远远朝着颜之推拱手道:“哦,对了,今天别忘了我们要去医院看看!”
说完,也不等颜之推再回答,萧寒人已经消失在花园深处,只剩几丛茂密枝叶在他消失的地方来回晃动。
“老爷,长安吴家老三……”
眼见萧寒跑远,马夫阿福影子般出现在颜之推身后,低声向若有所思的颜之推禀报。
“不用去管他了。”颜之推听到声音,眼睛却看向萧寒消失的方向,慢慢说道:“这小子应该比你我想象的更加谨慎,也更有头脑,不管这吴家老三到底要做什么,他都能应对。”
颜家,也是在长安城流传几百年的大家族,虽然颜家向来清贵,但能流传数百年,绝对不是只靠着“清贵”二字就可以!
所以,在决定帮萧寒一把时,颜之推已经让人注意关于萧家的一切,
这个突然从长安来萧家庄子,准备给父亲看病的吴老三,刚走出一半的路程,就已经进了颜之推的视线里。
不过,哪怕察觉到此人颇有蹊跷,但颜之推依旧不肯相信此人会做出弑父嫁祸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
或许,在老人善良的眼中,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吴老三的一次良心发现,一次放下屠刀。
哪怕,萧寒并不太愿意给他成佛的机会。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最早见于:宋·释普济《五灯会元》卷五十三:“广额正是个杀人不眨眼底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人氣連載玄幻小說 數風流人物 瑞根-壬字卷 第三十八節 該來的始終要來(4)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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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永泰脸色稍霁。
他虽然是阁老,但是也清楚如果冯紫英私下和武将违规接触,一旦被都察院御史们弹劾攻讦,就算是保得下来,只怕也会引起轩然大波。
更为麻烦的可能会引起皇上的疑虑。
所以他从不和武人接触,都是公事上公文往来,要不就是宰相公廨里堂而皇之议事商谈,从不授人以柄。
他只想到沈有容是登莱水师提督,却忽略了登莱水师其实得到了兵部授权,要见兼顾辽东和北直这边的沿海防务,所以他到大沽检查军务说得过去,而天津卫——直沽一线以卫河划界,也算是顺天府地盘,冯紫英视察沿河情况,也没问题,那碰上见一面就没啥大碍了。
至于说见尤世禄反而好说,顺天府和蓟镇本来同处京畿,兵备往来本来就多,商谈事务没有问题。
齐永泰对自己这个弟子很看重。
他自己两子读书都不成器,一个只考中了举人之后,三次春闱都未中,而且本身也无甚才能,现在不过是在中书科当一个闲散的中书舍人,另外一个干脆就只能等恩荫了。
所以对冯紫英的出格举动他也是格外警惕,深怕影响了冯紫英未来的前途。
他也知道冯紫英是个有才能的,但是却更担心揠苗助长,引发冯紫英急于事功的心态,反而最后会影响耽误冯紫英的发展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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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邀约一见,你好大的口气!”齐永泰脸色虽然好看了一些,但是语气里却仍然是严厉冷峻:“你是顺天府丞,有什么资格邀约登莱水师武将见面?纵然你们有私交,那完全可以书信往来,为何要行这种容易授人以柄之举?”
“齐师,弟子也有苦衷。”冯紫英回了一句,然后才又道:“弟子担心江南有事,漕运断绝,只怕京畿不稳,所以希望一旦出现这种状况,海运能够起到弥补作用。”
“漕运断绝?”齐永泰皱眉。
这不是冯紫英第一次和他谈及这个问题了,义忠亲王的问题,山东南直白莲的问题,江南士绅的不满情绪问题,齐永泰都知道,也的确存在这种可能,但要说漕运断绝,齐永泰却根本不信。
谁敢?
谁又能做得到?
漕运有漕运总兵,沿线都驻扎有漕兵,这支力量名义上是属于漕运总督管辖,巡漕御史监管,但那是日常情况下,一旦有事,那是直属于兵部掌握的军队,随时可以介入漕运。
漕运总兵从来不会和漕运总督与巡漕御史关系和睦,三者相互牵制,这是大周惯例,就是防止三者沆瀣一气,欺上瞒下,导致朝廷难以控制。
“紫英,为师知道你的担心,山东那边,为师已经让刑部加强查访,如你所说,的确白莲有蔓延趋势,但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情,虽然可虞,但刑部认为三五年还难以成大气候,江南民意我也知道,我也和进卿(叶向高字)、中涵(方从哲字)他们几位说过了,他们好歹是江南士人领袖,江南纵然有些不满情绪,但是也需要顾全大局,当下的情形他们知道轻重,……”
齐永泰还是那套老生常谈,冯紫英听得无比烦闷:“那义忠亲王呢?”
“紫英,如果江南那边不成气候,义忠亲王纵然有心,那也无力。”齐永泰看着对方,“你在担心什么?为师告诉过你,朝廷有安排,一切俱有安排!”
最后一句话齐永泰提高了声调,冯紫英微微意动,吐气开声:“淮扬镇?陈继先?”
齐永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岔开:“总之你不必要太担心,甚至我也知道尤世禄给你带来的消息,有些人在玩火,那就让他去玩,玩火自焚,这句话紫英你应该很清楚才对,真当朝廷是瞎子聋子一无所知?”
见齐永泰不愿意回答有些问题,冯紫英心里若有所悟。
他也知道有些事情的确不该自己打听,齐师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有些规则不能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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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主角光环,总觉得自己就该参与到朝中每一件大事情中去,而对永隆帝和内阁诸公将自己排斥在外的情形很不满意,尤其是齐永泰还是自己恩师,乔应甲是自己举主的情况下,更是觉得自己才是这一局棋局中的主角。
但现在反过头来好生思考一下,自己不过入仕才区区几年,已经比人家那些一样是进士出身的士人快了起码十年以上,凭什么?
看看杨嗣昌、黄尊素,看看许獬、韩敬这些同科的一家二甲进士们,自己的境遇简直就是逆天了。
能够爬上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诸般造化和气运集于一身了,再要痴心妄想,只怕就真的会引起很多人的反感了,只怕连齐师他们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有意压一压自己。
只是如果是寻常年份,压一压自己,自己也就认了,但面临这种危若累卵的局面,自己能闭口不言么?
说肯定要说,不说如何逼得出齐永泰刚才透露给自己的这些消息?
“师尊,既然您心里有数,那弟子也就放心了,不过弟子还是要提醒一下,千万不可小觑义忠亲王,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如果真要做点儿什么事情,恐怕他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冯紫英叹了一口气,“另外,顺天府乃至整个北直隶的白莲教活动今年以来特别活跃,弟子很担心,和龙禁尉以及刑部都多次去函,也和刘大人与龙禁尉主事者面谈过,但弟子还是感觉他们不太重视,今年大旱,极有可能引发白莲教趁机作祟,……”
对冯紫英这一点的建议和担心,齐永泰还是接受了,点点头:“嗯,你是顺天府丞,在顺天府境内,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刑部和龙禁尉那边,我会在和季晦(刘一燝字)以及卢嵩交待。”
能说的,能做的,冯紫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齐永泰留了饭,但冯紫英却食之无味,却不能走,还得要陪着吃完,这才恹恹离开。
一直守候在齐府门外的汪文言和吴耀青二人从冯紫英出门来的脸色就能看得出来只怕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二人也不好深问,只能陪着冯紫英返家。
一直到进冯府大门时,冯紫英才黯然长叹了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汪文言和吴耀青面面相觑,怎么一下子大人就这么颓丧了,这可不像冯紫英的性子。
“不过,我们现在自己手里能做的,却半点不能懈怠,我倒是想要看看是不是我杞人忧天,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来扼腕自责,会不会来向我问计。”冯紫英接下来的这两句话才让汪文言和吴耀青莞尔一笑,这才像冯紫英的真实性情,不屈不挠,不达目的誓不休。
回到府里,劳碌几日,这个时代最大的享受也就是在木桶中热水沐浴,美人伺候了。
往日伺候的都是香菱或者莺儿,今日却变了,成了迎春和司棋主仆俩了。
薄巾遮体,欲掩还露,雾气升腾中,两具美轮美奂的胴体,足以释去冯紫英这几日的劳累和遭遇的种种不顺。
拥美入怀,冯紫英把迎春放在自己腿上,上下其手,弄得迎春娇羞不堪,只能死死搂着冯紫英虎项,任由郎君恣意把玩。
旁边咬着丰唇满脸媚态的司棋这是用木瓢舀着热水,有一下没一下的替二人浇着水,免得二人受凉。
换了宝钗宝琴,打死都不会和丫鬟一起伺候沐浴,这等美事也只有迎春肯答应。
有心就在这里把二人就地正法,但是却又怕宝钗宝琴二人耻笑迎春,还是需要给迎春留几分面子,温存一番也就罢了,还有一夜可以尽情欢愉。
“这几日屋里可曾有事儿?二妹妹可回府里边去过?”冯紫英轻轻捻着迎春的耳垂丰肉,随口问道。
迎春早已经说不出话来,还是司棋接上话:“姑娘回去了一趟,大老爷和太太问了一些事儿,除了叮嘱姑娘早些怀孕外,便是问钱银之事,……”
司棋重重地哼了一声,“也是姑娘太老实,老爷太太那些话照奴婢说,根本就懒得听,姑娘都是嫁出门的人了,爷这边该替老爷那边应付的都应付了,还要盘算一些细枝末节,无外乎就是想让姑娘惦记着娘家,在姑娘这里哭穷,也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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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棋已经完全转换了角色,一心一意替迎春和冯家考虑了,这一点冯紫英倒是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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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那性子冯紫英如何不知道,便是骨头也要给你熬出二两油来,何况迎春这样一个在他眼中只怕是“摇钱树”的角色,还能放过?
“行了,赦世伯那边,二妹妹回去,若是有什么要求,只管往我身上推,让赦世伯来找我便是,二妹妹却无须和他们争执。”冯紫英笑了笑,“还有其他事情么?”
“还有就是云姑娘来了一趟,二奶奶和姑娘她们都留了她饭。”司棋说道:“但云姑娘心情不太好,好像是那孙家大郎回京了。”

妙趣橫生小說 數風流人物 瑞根-壬字卷 第三十六節 該來的始終要來(2)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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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预感和冯紫英内心预感相似,这更增添了他的担心。
虽然现在是秋高马正肥,也是北边蒙古人容易南下的季节,但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去年蒙古人南下虽然得手,但是付出不小,他们的收获却不尽人意,甚至可以说是惨淡,尤其是相较于內喀尔喀人,察哈尔人的表现更是如此,论理今年他们应该要缓一缓,不该如此。
而且如果真的要南侵的话,应该早就就消息出来。
按照惯例,这些游牧民族要大举南侵的话起码需要提前一两个月准备,但草原上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冯紫英相信无论是蓟镇还是辽东亦或是宣府、大同那边的边军夜不收在草原上都有相当实力,大规模有组织的南侵准备是瞒不过的,而且山陕商人那边也没有消息反馈,所以不太可能。
而如果是小股蒙古人或者蒙古人的临时起意的话,又不该是这个时候,而应该是冬季或者明春日子难过的时候才对。
但尤世禄给冯紫英的消息却让冯紫英惊疑不定,这种出人意料的非常行迹才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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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去年在永平府和內喀尔喀人那一战,后来又又回京在兵部盘桓那么久,冯紫英对蓟辽这一线外的察哈尔人分布还是有一个大致了解的,而边墙外的这些小地名他也不陌生。
“东狍子店都靠着潮河上游了吧?下来就是白马关、高家堡与潮河所这一线,对着的是奈曼部和敖汉部吧?”冯紫英沉吟着道:“白马川就有点儿远了,相距起码两百里地吧?属于浩齐特部还是苏尼特部?”
尤世禄也是一惊,他没想到冯紫英对边墙外察哈尔八部的情况也如此了解,难怪大哥说千万不可小觑对方,他点点头:“是苏尼特部的边缘了,浩齐特部在九估岭和忽鲁思太那边儿了,距离白马川起码还有二百来里,不过对于察哈尔人来说,二三百里地实在不算什么,紫英,不能以这个来计算。”
“三哥,我知道,但东狍子店向西到瓦房沟,又是二三百里地,这加起来就有五六百里地了,也不算近了,瓦房沟我知道,直接对着龙门所,牛继宗那边难道也没有警讯?”冯紫英沉吟着道:“或者是他们和乌珠穆沁部早有默契?”
瓦房沟和宣府镇的龙门所隔着边墙遥遥相对,这里林丹巴图尔直辖四部中实力较强的乌珠穆沁部控制,水草肥美,向东一直延伸到汤河两岸,向西一直延伸到大马群山以西一带,都属于乌珠穆沁部的游牧领地。
大马群山就是后世的桦皮岭,天下十三省,最冷(肥美)不过桦皮岭,也说明大马群山东西两麓草原的肥美。
而且据冯紫英所知,起码有七八年了,这一线都保持着平静,一直到去年才稍微有些动静。
尤世禄悚然一惊,咳了一声,“紫英,这话可不能乱说。”
“呵呵,三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冯紫英淡然道:“王子腾之前,察哈尔诸部和宣府、大同一直战事不断,但王子腾担任宣大总督之后,从下水海到瓦房沟这一线都逐渐平静,我不知道这是王子腾和牛继宗真的有那么大本事能让察哈尔人安分守己,还是其他原因,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尤世禄无言以对。
“还有,这一次察哈尔诸部异动,不符合常理,若是大规模南侵,早就该有消息,若是小股袭扰掳掠,那么不该是这个时候,而且若是小股临时南侵,不可能从瓦房沟到白马川都都同时有异动,难道是林丹巴图尔命令诸部一起袭扰我们大周各边关?那就更蹊跷了,所图何为?”
冯紫英的问话让尤世禄更是无法回答,但内心却更甚。
“察哈尔人选择这个时候集结,委实让人不解,皇上铁网山秋狝瞒不过他们,但他们这种小股袭扰难道能突破边墙?就算能突破,目的何在,总不能说想来一出前明‘土木堡之变’故事重演吧?这可是在边墙内,除非……”
冯紫英的话听在尤世禄耳朵里总是带着一股子阴谋论的感觉,他也知道牛继宗和前太子现在的义忠亲王走得很近,但是如果说要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他又觉得不太可能,不仅仅是义忠亲王没有这个胆量,更重要的是铁网山周围宣府军和蓟镇军都是大军云集,若是察哈尔人突进来了,无论是蓟镇军还是宣府军,都不可能坐视,哪怕宣府军和蓟镇军素来不对付,但外敌入侵时,肯定会同仇敌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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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除非听在尤世禄耳朵里就格外惊悚。
“紫英,你想得太远了,察哈尔人真要敢闯进来,那他们就是死路一条,今日可不比去年。”尤世禄断然道。
今年可不比去年,蓟镇军都作了充分准备,另外皇上铁网山秋狝肯定也要带京营精锐护驾,而且有了去年的教训,宣府、大同军也都有所防范,而且去年是蒙古左翼诸部都大举进攻南侵,但是今年的情形显然不可能再把内外喀尔喀人都带进来蹚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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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如此吧。”冯紫英还是要提醒对方:“三哥,你回去和尤大哥也说一说,铁网山秋狝才是关键,我感觉察哈尔人雷声大雨点小,掀不起多少风浪来,别一门心思盯在察哈尔人身上,还得要防着各方面的动静。”
“紫英,你这个各方面是指宣府那边?”尤世禄很是警惕,他清楚自己兄长肩负有更重要的职责,皇上和兵部都有密旨给自己兄长。
“呵呵,三哥你心里应该清楚,尤大哥那里更心里有数。”冯紫英也不多说,尤世功虽然是老爹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坐上蓟镇总兵位置,那就不是老爹能随意指挥得动的了,蓟镇太特殊了,尤世功去年面对蒙古人入侵打得也不算好,但是却连批评都没有一句,足以说明很多了。
冯紫英的轻轻一点让尤世禄心中也是一抖,这一位真不能用二十岁眼光去瞧了,他回去也得提醒一下兄长。

寓意深刻都市异能 天唐錦繡 ptt-第兩千三十七章 帝王心思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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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怒叱:“二王皆乃朕之骨血,得上天之眷顾,乃天下至尊之血脉,焉能遭受屑小残害?汝若再诅咒吾子,绝不相饶!”
房俊那小子鬼得很,既然将二王迎入营中,岂能想不到会有人使出此等一石数鸟之毒计?必然严密防范确保二王之安全,王瘦石的内线甚至未必能接近二王,更遑论予以毒杀,成事之可能几乎没有。
见到王瘦石低眉垂眼、塌着肩膀的一副奴才相,李二陛下愈发来气,这岂不是妥妥的奸臣形象?身边又这样一个奸臣出谋划策,自己岂不是成了夏桀商纣那样的昏聩暴虐之主?
简直岂有此理。
王瘦石却有些委屈,他觉得此计甚妙,可惜陛下假装正经不予采纳,若自己之前想到此计,不经禀报私自行事,此刻怕是已经米已成炊,一举解决了陛下的诸般难处。
至于自己事后会否被凌迟处死、五马分尸之类,他却是全不在意,身为陛下鹰犬,在黑暗之中护佑陛下多年,他早已将自己视同腐肉,只要能够为陛下排忧解难,早死晚死有何足惧?
不过李二陛下已经表态,他急忙说道:“陛下教训得是,是老奴口不择言,罪该万死。”
李二陛下这才哼了一声,警告道:“此等言语再也休提,若让朕自别处听到,定扒了你的皮!”
王瘦石躬身,脑袋几乎垂到脚面上,诚惶诚恐:“奴婢该死!”
他明白李二陛下为何如此慎重之警告,当下长安局势不稳,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未必就没有同他一样的想法,将主意打到身在右屯卫的两位殿下身上。若他今日之谏言传出,明日恰好有人对二位殿下下手,李二陛下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以父残子”之嫌疑。
毕竟谁知道李二陛下到底是否听取了他的谏言?
……
春明门高大的门楼在阴暗的天色之下愈发显得雄壮巍峨,高耸的城楼好似直直的插入阴云之中顶天立地,李二陛下眯着眼睛,心潮起伏澎湃。
去岁开春之时,几十万大军自此拔营东征,声势浩荡震撼寰宇,自己这个皇帝更是御驾亲征,倾举国之力誓要荡平辽东、覆亡高句丽。其中自有剪除边疆隐患、剿灭强敌之意,但亦有向隋炀帝示威之心。
想当年隋炀帝文治武功赫赫声威,俨然一代雄主,甚至连其父文帝统一天下的光芒都被掩盖,尽起水陆大军将近百万誓师东征,结果屡次不克,不仅拖垮了盛极一时的大隋国力,更使得国内各方势力倾轧,烽烟处处匪盗丛生,直至诺大帝国轰然间土崩瓦解。
如今李唐承袭大隋江山,更秉承其志,若他李二能一举覆亡高句丽,文治武功皆可远迈隋炀帝,更能征服辽东这块有史以来从未真正纳入汉家半途之土地,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超越秦皇汉武,成就千古一帝之宏图霸业!
只可惜雄心万丈,最终却功亏一篑,平穰城下血战连连,始终未能破城而入,自己坠马负伤更使得士气低迷,不得不含恨结束东征,铩羽而归。
孰料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水师在苏定方的指挥之下居然一举破城,几日间便彻底攻占平穰城,渊盖苏文自尽,高句丽覆灭……
这算什么?!他堂堂帝王御驾亲征,倾举国之力未能攻克平穰城,结果区区一支水师完成了几十万军队未能完成之功业……这让当初默许各方势力将房俊及其嫡系部队排挤出东征序列之外的李二陛下情何以堪?
若换了厚颜无耻之辈,或许腆着脸随水师入城,将破城灭国之战果占为己有,毕竟若没有几十万大军自辽东一路打到平穰城下,哪有水师这一哆嗦?等到昭告天下,这桩功勋便实打实记在他李二陛下头上。
可李二陛下不一样,他这辈子干了太多招认口诛笔伐之事,什么杀兄弑弟,什么逼父退位,什么抢占兄嫂弟媳……年青的时候坚信成王败寇,对此不屑一顾,但随着年纪增涨地位稳固,却是愈发在乎脸面,尤其是将来史书之上对他的评价……
再加上骤然遭遇投毒之事,一怒之下干脆任由水师在辽东折腾,自己诈伤装死,潜返长安准备一举将国内沉疴顽疾一并解决……
然而无数谋划,拼上了自己一世英名,最终却依旧未竟全功。
一想到这里,李二陛下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车驾后方正与太子并骑而行的李勣,忍不住暗暗咬牙,心火陡升。
何曾想过这个他最信任且一直牢牢掌控在手中之人,居然在最后关头违逆他的意志?
前方,两支各数十人的骑兵疾驰而来,至百步之外勒马站定,马上骑兵皆翻身下马,一南一北单膝跪在官道两侧,待到马车驶过,南边为首之人大声道:“微臣恭迎陛下回京!”
李二陛下站在扯上居高临下看去,见是程咬金,心中冷哼一声,随意摆摆手。
贞观勋臣之中,或多或少对于储君之归属皆有几分倾向,或是拥护太子,或是属意魏王,或是看好晋王,立场难免有失偏颇。唯有程咬金一直不沾储位之事,对太子奉行君臣之礼,对魏、晋二王亦以礼相待,立场持中,不偏不倚,曾被他赞为文武群臣之典范——既然身为人臣,自当一心效忠帝王,何必去掺合储位之归属?他这个皇帝春秋鼎盛,又不是七老八十时日无多,一个个争着抢着为未来的帝王效力,将他李二置于何地?
然而听闻自己“死讯”,立场最为中立的程咬金也忍不住蹚了这趟浑水……
左边一队人则大声道:“末将高侃,恭迎陛下!”
李二陛下看了地上单膝跪地的高侃一眼,又抬眼向春明门北侧右屯卫严整真容看去,愈发唏嘘不已。
他知道右屯卫战力很强,当年兵出白道、覆亡薛延陀可谓举世震惊,使人皆赞誉房俊之功勋堪比李靖,但李二陛下知道如论兵法谋略,房俊差了李靖何止千里万里?之所以横行漠北如入无人之境,最重要还是装备了大量的火器的右屯卫战力强悍。
但李二陛下也从未想过右屯卫居然会强横到如此地步,半支跟着房俊远征西域,一路势如破竹,面对突厥、吐谷浑、大食等天下强军所向披靡、未尝一败;半支由眼前的高侃率领,将玄武门守得固若金汤,连续挫败柴哲威的左屯卫与李元景的皇族军队,与十倍于己的关陇军队鏖战数场,连战连捷……
一支右屯卫,不仅力保隋唐两代付出无数鲜血凿穿的西域不失,更能够犹如定海神针一般扶保东宫。
拥有这样一支军队,乃是帝国之幸;但这样一支军队效忠的对象是太子,则足矣成为帝王之忧患,假若某一日这支军队重演一遍“玄武门之变”,放眼长安周边,还有哪一支军队能够予以抗衡?
更别说还有一只完全终于太子的东宫六率,亦是历经战火锤炼,又有李靖这等当世兵法大家统率……
马车未停,径直驶向春明门,李二陛下深吸口气,躁动的心反而渐渐平复了一些,细细想来,长安局势之复杂前所未有,太子所掌握的力量更是极为强大,以往那个唯唯诺诺、众叛亲离的太子,如今早非吴下阿蒙,羽翼渐渐丰满,即便在他李二“驾崩”的日子里,依旧能够撑起这个庞大的帝国。
靠近春明门,已经可以见到越来越多的人不断从城内奔出,或是驻留护城河畔,或是干脆赶赴御驾之前,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自然是城内达官显贵、宗室皇亲们得知陛下回京,震惊之余赶紧出城恭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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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瘦石看着不少上前参拜的官员皆被“玄甲铁骑”阻挡不得不悻悻回到城门两侧恭候,遂站在李二陛下身后小心翼翼道:“陛下回京的消息已经在城内扩散,百姓拥戴之心甚烈,想必定会涌上街头予以庆祝。只不过百姓情绪太过热烈,说不定会发生一些踩踏之事……太子身负监国之责,此刻却身处长安之外,希望他能够事先安排妥当之方案,不至于使得无辜百姓遭受罹难。”
太子身负监国之责,无论长安城内发生任何事件,太子都是第一责任人,值此陛下回京之关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必将遭受御史弹劾,即便是城中百姓也将攻讦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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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略一沉默,喃喃道:“无辜百姓遭受罹难么……”
旋即又想到“一将功成万古枯”,若能达成心中大计,即便牺牲几个百姓,又何足道哉?
雨水越来越大,细密的雨丝已经连成一片,然而李二陛下的面容却愈发显得潮红,双目之中血丝迸现,整个人有些亢奋。
几骑快马自春明门奔出,直抵“玄甲铁骑”阵前,被兵卒拦阻之后出示腰牌印信,这才得以放行,其中一人快步来到御驾之前,向王瘦石禀报几句,后者登时色变。